薛薏不知道秦寒生是什么时候离宫的,却也没想到再听闻他的消息会是死讯。

秦寒生死了,死在爱人最喜欢的桃花树下。

饮着毒酒,了结了自己的性命,平静地没了生息。

桃花谢了,漫天的花瓣凋落,薄薄一层覆盖在他身上,秦寒生神情安详,轻轻倚靠着椅背,亦如初识他时会感受到的印象,从容,温和,只像是睡着了一般。

笠青的身影静静立在不远处,看一直看着那里,却清楚地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风吹过,眼睛传来一阵酸意。

如果是主上的选择,他都无条件地听从,哪怕再惨痛,他也要接受。

人生不是话本子,总要接受坎坷之后依然坎坷,错过之后就是错过,秦寒生选择到此结束。

他原谅不了自己,而且,他真的很想她。

笠青带来了秦寒生话,说秦敕不必替他守孝。这是承认了秦敕跟他断绝关系的意思。

孩子本是父母债,他宁愿断绝关系,不奢求他的原谅。

笠青面上带着深深地疲倦,可见秦寒生的死对他来说是不小的打击。

薛薏正在理后宫各院的账本,手上的动作稍微顿住,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秦敕和秦寒生的事,说到底她只是旁观者。

“他知道了吗?”薛薏问道。

笠青点了点头。

秦敕知道的反应堪称漠然,笠青平淡陈述完之后就告退,因此也没有注意到秦敕手中吸饱墨汁的毛笔,因为在宣纸之上悬而未落太久,悄然滴落了一滴墨水在白宣上,顺着毛细的边缘逐渐渗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