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秦寒生是会自欺欺人,苟且度日的人,他也懒得跟他多说。
可是他不是。
这么多年了,秦敕也没见过他如此方寸大乱的时候。哪怕多年前他被夺了王位,断了腿,从此余生都离不开轮椅,一无所有,他都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,仿佛在嘲笑,“你只有这点手段?”
于是他一怒之下又把他扔进了山里,后来看倒是正和他意。
他可以名正言顺地消失,然后经营了水面之下偌大的隐雾山庄,再回过头,逼他夺位。
如果对方都不在意,那么报复将毫无意义。
他聪明过了头,什么都能算到,唯独算不到他平生唯一一次冷落母亲,就会永远失去她。
不可否认的,看着秦寒生绝望,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畅快,可是竟然笑不出来。
因为他发现,他对母亲的爱竟然纯粹不参任何虚假。
秦寒生的执念悉数在他面前摊开,然后他亲眼看着他们如何消逝,构成他可悲的一生。
薛薏全程安静听着,秦敕很少跟她说起他童年的事,她有猜测,或许不是很幸福。因为幸福的童年,长不出他这样诡谲难测的人。
可是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哀伤。
此刻他们对峙剑拔弩张,秦敕虽然看似占了上风,她却感觉到淡淡的酸涩。
像是半生的橘子,泛着青绿,入口就忍不住掉泪。
这并非一场单方面的围猎,他多年受到的委屈,早已不是折磨了对手就能够得到慰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