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不循没有回头,也没有关上窗的意思,“绯儿没来?”
“我教她在马车里等着了。”
段不循嗤笑一声,不是说情同姐妹么,到底还是主仆有别,“这么冷的天,你就不能教她进来等?”
“……你就非要挑我的不是?”
孟沅君终于忍不住呛了一声,随即便又后悔,在心中劝自己,勿要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与他起争执。
棋盘街的人流已经熙攘起来,朝前市的喧哗声透过敞开的窗口漫进室内。
孟沅君深吸了一口气,伸出双臂抱住段不循的腰,将头紧紧贴靠在他的背上。
初见时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,瘦得只剩下一身骨头,如今已成了煊赫一方的大贾,背比从前宽阔了许多,只有腰腹依旧劲瘦,浑身上下的逍遥气度一如当年,始终没有为积年的酒色消磨。
“怪我。”
孟沅君痴痴道。
怪我恋上一个浪子,偏要与他斗一口气,所以才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头。
“听说朝前市的鳌山灯最是华丽璀璨,上元节那日,你带我去看好不好?”
段不循微一挣,孟沅君合抱的手臂松了开,向后退了一步。段不循转过身来,眸色分不清是不耐还是不忍,“你何必……”
“不循!”
孟沅君一头扑在他怀里,翡翠顶簪上硕大的西洋珠冰凉地触到他带着青茬的下颏,“我们都年纪不小了,往后……我们好好过日子罢!”
段不循微抬起下颏,拍了拍她的肩,笑道:“‘过日子’这三个字从扫雪烹茶的女才子口中说出,何异于焚琴煮鹤?若是被梦龙听到,定要痛心疾首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