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夫人一进入柳宅就觉得浑身不得劲,想到谢琅隔三岔五便往这里跑,心里简直怄得冒火。
戚氏是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人,拿人家的客套当恭维,“亲家母”长、“亲家母”短,倒是十分热情。
冉宝儿听到动静,赶紧从屋里迎出来。外衣也没来得及披,上前几步停住,规矩地行了个礼,“谢伯母安”,抬起头来,脸已经红了。
谢夫人忙将人扶起,“快回屋去,天儿这么冷,可别冻坏了”,嘴角噙着笑。
冉宝儿微低着头,就势扶了谢夫人的手,“伯母小心路滑”,和雅红一左一右,将人给搀到了屋里。
棉布帘子掀开,柳兰蕙头上缠着兔毛抹额,斜靠在榻上,腿上盖了厚厚的棉被,被带进屋的冷风激得一阵呛咳。
冉宝儿赶紧过去给她拍背顺气,好半天,柳兰蕙止住了咳,歉意地冲着谢夫人笑笑,“夫人,恕我失礼了。”
谢夫人原来还疑心是装病作筏子,看她这形容倒不像是假的,将外衣脱了,递给雅红,自觉身上没有寒气了,方走到柳兰蕙病榻前,“怎么好好地忽然就病了,可请郎中看过了?”
“没什么大碍,水土不服罢了,教夫人费心了。”
柳兰蕙脸色苍白,笑里带着几分欲言又止的苦。
冉宝儿搬来一把扶椅放到榻边,用手将上面的毛毡软垫掸平,服侍谢夫人坐下,“郎中说也有急火攻心的缘故,若只是寻常的水土不服,也不至于卧床这么些时日。”
谢夫人笑笑,看了眼脚边的炭盆,“北京城不比南边,冬天冷起来是要人命的,回头教清和送些细炭来,烧得暖和些,也好养身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