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了她一眼,又冲着谢琅笑了笑。
意味不明,像是说,怎么你也被这狐狸精蛊惑了,眼光忒差劲;又像是说,你可以啊清和,真有你的。
厌恶令静临漂泊的神魂归位,并在陆梦龙“有好戏看了”的脸上找到一个锚点,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陆梦龙冷笑一声,摇着扇子,又走回天牢门口了。
段不循是被一红一白两道倩影搀扶出来的。
几个月的牢狱生涯将他磋磨瘦了一圈儿,脸上水落石出,轮廓较从前更分明了些,人看上去倒像是比以往更精神了。
身上那副骨头架子的规模依旧宏阔,高大又伶仃地在衣裳里晃荡。
静临发现,这身衣裳是新换过的,头脸也是梳洗过的。显然,这便是他方才迟迟不出来的缘故了。
许久未见的天光晃得他眯起眼睛,白衣女子从红衣丫鬟手里接过帕子,关切地为他擦拭。
他缓了一会儿,似是适应了,将帕子还给白衣女子,笑了笑。
静临识得他这种风流的笑容,那是段大官人猎艳时惯用的表情。
这个表情一出现在脸上,往日的段不循就回来了。两位红粉佳人点缀了他的落拓,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刚从大狱里放出来的奸商,反倒像是个九死一生归来的将军,英豪气概,虽败犹荣。
因着白衣女子的缘故,泗芳与红萼很有分寸地与段不循保持了距离。
从陆梦龙口中,静临得知这女子名唤孟沅君。
她身上经历的春秋显然已有三十多个来回,岁月的优容眷顾浅刻在眼角和脖颈,举手投足间流露出腹有诗书的气质,态度不狎不昵,却教人直觉,她与段不循之间关系匪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