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病歪歪的真龙天子服下一粒红丸,粗暴地玷污了谪仙般的、与谢琅酷肖的水生。
三日后,又慑于李贵妃的威仪,将个“狐媚下贱的戏子”扔垃圾般扔出宫外,“主子不杀她,是嫌脏了手呢,还不快滚?”贵妃身旁的宫人如是说。
陆梦龙也在大明门外等了三天,那是自责、愤怒,偏偏又无可奈何的三天,便是将满腔的血都呕出来,他也无法代替水生受难,更无法将时日转换到集会前的那日……他能做的只是将死人一般的水生抱起来,踏着大明朝的天寒地冻,将一个酸腐儒生的单薄足迹一路印下,从巍峨的皇城直到西郊草民居住的石头院子,像是在记录一种罪恶。
只是这种记录很快便被证明是徒劳——不到半个时辰,满城杂乱的脚步便将他的足迹搅乱了、藏匿了。
风一起,新雪一落,便谁的足迹都看不到了,惟余一片宏大而壮阔的莽莽皑皑。
郑珏是什么时候看上水生的,若是没有陆梦龙牵线搭桥、没有段不循宴请郑珏,这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?
还是说,率土之滨已经尽被一种无形的东西覆盖住了,而水生注定无处可逃?
当然,为什么偏偏是水生,这与谢琅有何关系……这些微妙的关联,除了日日在皇帝身边伺候的郑珏,没有人能够知晓。
只有段不循那日自认为胡思乱想的一瞬,曾经无限地逼近事情的真相,只是他也没料到,他的挚交好友并非为郑珏盯上,而是为郑珏的主子盯上了。
静临完全不知道,当日段不循的一叱令她侥幸逃过了一劫,只震惊于郑珏那样文雅的大珰,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……而施暴者,竟然是九五至尊,是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。
皇帝,天子,天下万民的君父,儒家经典教出来的内圣外王……他为什么会玷污一个弱女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