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样的灾祸已经令人震惊到不得不忽视受害者的苦难,而只聚焦于它的真实性,在心中反复追问:这是真的么?
玉官却比任何人都知道,这噩梦一样降临的灾祸是真实发生的,她的水生虽然活着,却已经死了。
“时日曷丧,予及汝偕亡!”
“水生!”
陆梦龙厉声制止,“小心祸从口出!”
玉官唇角浮起一丝讽刺的惨笑,“都已经这样了,还有什么好怕的呢!”
静临三个走时,陆梦龙将人送到门口,警告道:“此事非同小可,决不能向任何人说!一旦传出去,你们的脑袋也保不住!”静临很想刺他一句,告诉他,这样的见识她们也是有的,不劳他费心。可是目光一触到他深陷的眼眶,便看出了他未说出口的哀求,静临便忍不住同情起他了,于是将噎人的话咽下去,只略一点头,“好。”末了又加了句,“你放心。”
陆梦龙嘴角勉强向上走了走,却又因太过沉重而放弃,终于脚步散乱地回屋去了。
被欺凌,却不得不为施暴者掩饰罪恶,还要警告旁观的人缄口不言,他的爱美之心,痴心,纯粹之心,嫉妒之心,文人之心……整颗心都备受煎熬。可他不能躲避,无论水生是生是死,什么时候死,他都得在周家院子里熬着,默默承受着时时刻刻的、缓慢的凌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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