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临深吸一口气,勾唇掀帘,从翠柳手中接过热茶,走向段不循。
段不循不肯放过她面上分毫神色,见她粉面含嗔,几步路走得摇曳生姿,遂也向前凑几步,凑得近了,低声道:“真没想到,冉姑娘如此在意段某。”
他是个风流浪子,惯会说这样的风流话,配以一身的风流本钱,在从前的风流场合,无往不利。
静临等的就是他这个神情、这句话,端着热茶的手向上一扬,连汤带渣,自他带着青茬的下颏逆势而上,漫过自以为是的唇,灌进居高临下的鼻,行至目中无人的眼,浸润昨日被她砸伤的额角,湿了他全部颜面。
段不循紧闭双眼,撸了一把脸,以为会听到她尖刻的讽骂。
甩甩手上的茶叶沫子,再睁开眼来,便见眼前矮了自己一头的姑娘手捧着一方紫檀木箱子,不由分说地放在自己手中,笑吟吟道:“你戏弄我在先,所以我用茶水泼你,这是你的该得的报应;可你毕竟也帮过我,我心中还是感激你的。首饰物归原主,你们,往后离我远点。”
她的笑眼带着钩子,嘴角翘得亦锋利,像一把温柔刀亮出白刃,轻巧地在他心上划开一道浅浅的口子。
“不听我解释么?”
段不循身子不动,体味着心上这道小伤口带来的奇异痛感。
静临掩嘴,“和我解释得着么?段大官人,你我非亲非故,没必要浪费口舌了罢!”
“嗯,”段不循微微颔首,不死心又问,“若段某说,往后一心一意,只对姑娘一人好,姑娘可愿意再给段某个机会么?”
“哈!”静临像是听了个笑话,“大官人是想三书六礼,明媒聘我为正室娘子么?”
段不循直直的目光显见地顿挫,弯折向地面,“自然不是。”
再抬头,他眉头舒展开来,漾出一个温和大度的笑,虽满头满脸都被淋湿了,依旧风度翩翩。
“是段某见色起意,唐突姑娘了,告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