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临的眉头仍在蹙着,心中隐约的猜测令她难以展颜,却又不好直接说出口,怕万一猜错了,反倒坏了亡人的声誉。
“干娘觉得,卢娘子自杀,真的是为了全名节么?”
王婆讶然看向静临,放低了声音,“那娘子以为呢?”
“就不能是为了殉情么?”
这句话哽在喉咙出,憋得人心里酸胀。
静临嗓音涩然,“名节值得吗?”
王婆拍了拍她的手,抬眼看丧棚里热闹的酒席和喧嚷的宾客,卢昭容的后母王氏和儿媳在里外穿梭,忙得满面红光,叹息一声,“娘子心里想什么我懂”。
卢昭容之死,不论是殉节还是殉情,到头来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。
往后一连十几天,卢家院子里的钟謦声、诵经声与哀哀哭声不绝于耳。发引前一日,他家云板摇得山响,仆人禀报声震动闾里,“曲大人到!”
不出静临预料,卢里长果然没有放弃机会,又将关系活动到曲炎处,请求县里嘉奖昭容的烈行,再免卢二郎三年徭役;曲炎刚被言官弹劾了个“治县不力以至风纪败坏”,正想着如何挽回,卢昭容在这个节点自杀,真可谓是瞌睡来了递枕头,正是时候。
曲县令与卢里长一拍即合,将请求旌表的折子递了上去。他心中计较得十分清楚,一旦朝廷准允,那些言官的弹劾便会不攻自破。他曲炎不仅不是“治县不力以至风纪败坏”,反倒是“长官垂范感召乡民”,不求藉此升官发财,但求平息了这场风波,舒舒服服地继续做他的清闲父母官就好。
为保事成,曲炎求到段不循头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