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且当作是真的吧。
身后就是宫墙,高高长长的影子是尾随的恶鬼,密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头顶的滚滚黑云如长裘重氅加身,雷霆似千军万马奔腾,银刃划破黑夜,裂缝后淬光的眼眸映亮青山之峰。
闷又紧。
诸几的头又疼了:“打雷了,看这天今夜是要有暴雨喽,走吧走吧,我也早点回去睡。”
章囚停下等着:“阿玉?”
“来了。”玉流点着头,迈出步子前再回头长望了一眼遥远的青山。
诸几说得不对,暴雨没落,空留风雷。
远远的,那座小宅子几乎漆黑一片,宝儿和小白的屋子早就黑了。玉流停在门前,拽下细竹拿下悬于枝头的六面玲珑缠金灯笼。
不是先前的那盏,唯一相似的,是同样的小巧。
黑夜多风,灯笼中的微焰晃晃,拂起的长发飘摇,在宫中被阴风吹得发沉的脸被快熄的灯火照暖。
她并不期待这盏灯,她期待点灯的那个人,可是他今夜不会来,此后的夜也不会来。
“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,那就在我进门前说出来。”
玉流在心里数到三,清隽的人影从附近的空巷中走出来。她点着鞋跟转过身,罩着细瘦火苗的灯笼勉强亮出昏沉的暗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