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皇宫走出时夜已过半,皇城围墙外的风拍上脸,在殿内跪得晕乎的诸几恢复到了入宫前野牛一般的状态,长舒气后搭上章囚的肩膀:“阿囚,去吃酒吗?”
章囚承认这是他的错,喂的汤药太补了,脑子都快补过头了,过犹不及,过犹不及。
“别发疯了,回去歇着吧,天亮了我还有的忙。”章囚道。
诸几搡着章囚:“忙?啊对,你忙……唉,不是,我就失踪了这么几天,邳州怎么就闹成那样了?”
自他睡饱醒来,章囚的话就同他被灌进的药汤一样,完全没明白是为什么:“玉流,回来的路上你怎么都没和我说起过?”
“赶路,忘了。”玉流言简意赅。
她时机算得准,宣旨的小太监刚从前门走出去,邳州的外侯官就从后门把卷宗送到了。他们跪在殿中的前一半时间里,赵徥都在看那卷密密麻麻又算不上什么丧命之错的认罪书。
“……还有,外人在,不方便。”玉流想了想,补了这么一句。
“你也知道有外人在啊,”她不说还好,一说连向来纵容她的诸几都黑了几分脸色,他松开章囚,朝玉流道,“那你还这么随随便便地把谢公子塞到我那儿?”
玉流没有丝毫先斩后奏的愧疚心:“你自己也说了,他是你的救命恩人,你不想欠他人情。”
“理是这个理,可你不知道,那位谢公子!咳,”诸几不稳重地跳过来,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小姑娘磨着牙别别扭扭地告状,“那位谢公子对我别有用心!”
章囚无语凝噎,摇着头望向愁云惨雾的天。
玉流默了默,拍拍诸几的臂:“诸哥,回去睡吧,睡醒了脑子就好用了。”
“好什么好,他在我家我怎么睡得安稳。和我说实话,你确定谢公子对我——”诸几还没嘀咕完对自己的担忧,章囚插话进来:“行了,都回去歇着吧,有什么事儿都再说,她明日还要入宫觐见贵妃。”
对,差点连玉流自己都忘了,赵徥在那段不输折磨的沉默后,少见慈悲地告诉她安思贤近来心绪不宁,总是想起往昔,更想见见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