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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流记不清她在内殿中跪了多久。

金窗外红绒似的远日渐渐凝成烛台之上的一点赤红鸽子眼,妖艳得灼眼。

冰冷的方砖硌着膝盖,盛着破碎的白瓷和一地的茶渍,如水蛇破笼,蜿蜒匍匐而过,冷麻了肌骨。

地狱有这么冷吗,不知道。

天子盛怒时装鹌鹑就好了,反正她前面还有两个人顶着。

“……诸几啊诸几,朕是让你去把人带回来,不是让你把自己送进去,还要别人来救你,像话吗,闭嘴,朕暂时不想听见你说话。”

“章囚,年初朝廷内外就不算安稳,邳州是大城,不能出大乱子,周清文的事得尽快平息,你知道该怎么做……”

章囚应声之后,千尺万丈深潭般常静深远的眸子终于落至她的身上:“玉流。”

玉流收紧心神,慢慢压下腰背,滚着喉,喑哑道:“臣在。”

可到此就止住了。

座上之人的眉拧成“川”,沾着朱墨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案,内殿仅存的声响皆来自于此,锤击着几颗有异的心。

那种沉默如深渊的凝视让章囚不由得提起了心,眼尾狭长的余光中玉流伏着腰没有抬头。

她在想什么?

如若不去看天上的黑渊,她又在注视着地下的什么?

这一夜注定不太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