寂寥的双眼也同当初枯萎的嫩芽一般绝望,她和他说:“这座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死亡,趁你还清醒,你还能出去——”
“找不到他,我出去了也是死。”
小瑀无法理解,眉梢压下来:“难道要你性命的人就在山下等着?”
“不是,在……家里。”如果那也算是家的话。
“哈……”小瑀缩着身子抱住膝盖骨,随口道,“那你不回去不就好了。”
桃花眼睁圆,他诧异问:“什、什么?”
“这位哥哥,你应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吧,没发现吗,你现在就和山外的飞鸟一样,”她说,“不要说什么会被找到,你看起来也不简单,大殷这么大,怎么会没有你的栖身之处,你找的那个人都敢逃,你不敢吗?”
他怔愣着,瞳仁微颤,因她的单纯和直白,甚至无心之论久久不能言语。
她好像总是戴着那顶奇怪的帽子,从黑羽下延展出的鬓发卷曲着,像藤蔓缠枝爬在脸颊,像雪中晕开的暗花,像那条没有尽头的回家路。
他像条狼一样被驯化太久,骨气和尊严都被钉死在铁杵上,忘了该如何挣脱早就不在的囚笼。
无法释然的惆怅化作苦笑从眼角流出。
“那你呢,你又为什么不出去,”他问,“你对这座山这么了解,为什么甘愿与毒雾为伴?”
她撅着嘴:“你从山下来,你问我”
“正因为从山下来,镇守这座山的难道不是山脚的时府吗?”
“是。”她把脸藏在膝盖上。
“那你……”
她的声调冷下来:“不要多问,你没必要知道这些,知道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