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天里,荒废的围墙内石榴繁茂,嫩绿的枝叶穿过墙缝,用不了多久,枝头快要结出花蕾了。
他伸手,帮玉流抬起挡头的石榴枝:“我听内侯官的说法,安国公是想让陛下放安思贤出宫的,说深知罪孽深重,父女二人要青灯古佛终此一生。陛下拒绝了,说要长姐要为幼弟赎罪,宫内就有现成的地方。”
“这是陛下的意思还是……安思贤求来的?”
“不好说,陛下依旧留着安思贤的贵妃之位,但自安家出事以来,她已经很久没有现身了。”
“陛下在保她?”
“或许是。”
玉流回想起安思贤那张孤傲的脸,还有入宫前偷跑出来见她,哭得梨花带雨,求她带她私奔的蠢话。对于过去的安思贤,玉流偶尔还会有几分怀念在:“我以为,她不至于以色侍人。”
“人心易变,多少年了,后位空悬,陛下也一直没有子嗣,朝臣对此本就颇有微词。若不是碍于外侯官无孔不入地盯着,他们写的折子能跟雪花片似的往后宫里飞。你要知道,”章囚轻声道,“除了早年进宫的妃嫔,近来也只有安思贤一个人入宫,陛下对她的看重,比我们想的要深,且不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“囚哥,我怎么觉得你话里有话。”
章囚失笑:“玉流,不要这么敏锐。”
章囚静立片刻,在以他俩为中心的方圆几里没有察觉到有活人后,他才压着嗓子继续:“二十年前那桩谋反案,还牵扯到了先帝最疼爱的女儿,陛下最宠爱的妹妹,仁公主殿下,她也死在了那场政变中。”
玉流对皇家的往事向来不太熟悉,点头表示自己在听,静待章囚的后文。
章囚道:“你若是早几年出生就会知道了,传言这位殿下从小身子弱,久居宫中,几乎从未露面。但传言始终是传言,你要明白,天子要让世人相信什么,人们就会得到什么。”
玉流听懂了:“所以还有另一则真正的,传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