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页

渴了喝雨水,饿了就去附近牛车拉来的秽污堆里翻找残渣,苟延残喘地在枯衣巷如阴沟老鼠一般过了半余月,骨瘦如柴,落魄潦倒,与往日养尊处优的朝廷命官简直判若两人。

头发如房屋久不见日光的死角处的蛛网,勾结着灰尘,打着绺儿泛着油光,散着阴湿的臭味。雨水落在上面,竟然凝成了珠子。

珠子簌簌吹落,范有恩扑倒在水中,朝着女子磕头求饶:“大人呐,大人放过小人吧,小人知错了,知错了,小人会好好做人,以后一定会闭上嘴巴的,求大人放小人一条生路吧。”

在积水的地方磕头,都听不见头撞地的声音,无趣极了。女子觉得没意思,淡淡地开口:“你的夫人也是这么说的,我那时候刚升职,心情不错,就问她愿不愿意把舌头割了,这样,她嘴巴不就闭上了吗?”

“你猜怎么着?”

范有恩哪里敢猜,心口颤动,磕头磕得连喘气都难。

女子懒得看范有恩磕头的蠢样,把玩着手里精致的匕首:“她犹豫了,我给的机会向来千载难逢,她居然犹豫了哈哈哈哈哈哈……哎呀,那就只能去死了呗。”

这是一个信号。

范有恩这辈子的聪明才智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,他停下,着地的膝盖匍匐,猛地扑在她跟前:“大人,我愿意的,只要能活命,大人可以把我的舌头拿去。”

话音刚落下,闪着寒光的匕首就已置于眼前。范有恩僵硬地咽了一口几近于无的唾沫,大难临头,生死一念,在大雨之夜,他整个人干得像是从未喝过半口水。

锋利的匕首寸寸往下,范有恩下意识地张了嘴巴。还未等他伸出舌头,头顶的女子噗嗤笑出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