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少时意气用事,看谁过分了说折人家胳膊就折胳膊,一点儿也不带犹豫的,如今贵为皇后,却顾虑繁多,倒是缩手缩脚了。
容绪枕在案上,郁郁不已。
她从宝珠身上隐约看见阿娘的影子。
阿娘是江湖儿女,磊落不羁,向来不爱守高门府第的诸多规矩,为此祖母时常没有好脸色给阿娘,甚至当众命阿娘立规矩,叫那些家仆都看在眼里。搬来京城之前,不知阿娘在会稽祖宅受过多少气。
但阿娘为了爹爹、哥哥和她,尽数忍了下来。
当着他们兄妹俩的面,阿娘也从未说过祖母一句不是,反而要他们孝顺长辈,因为祖母对他们很是疼爱。
“娘娘勿忧,”聆玉见主子心里不痛快,还以为主子是起了兔死狐悲之感,遂蹲身在桌案前,轻声安慰:“圣上待娘娘的好,婢子们都看在眼里,做不得假,娘娘与圣上定不会闹成镇国公府那般田地的。”
这话惹得容绪侧目。
“你们都道他待我好,倘若有一日我和他分开了,是否会觉得我不识抬举,身在福中不知福?”
聆玉听了大惊,又是摇头又是摆手,“婢子不是这个意思,万万不敢这样想。”
容绪挥了挥手,让她们退下,自己仍伏在案上。
如今这世道,两个人在一起很容易,分开却尤为困难,且没有公平可言。
男子若欲分开,可以冷落妻子,另纳妾室,或一纸休书将人打发出去。成了下堂妇的女子则饱受打量与猜疑的眼光,甚至有那些轻狂人家,在议亲时听说对方家里曾和离过,有过失败的婚姻,便以此拒婚,说是不吉利,意头不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