宝珠一阵沉默,眼泪啪嗒啪嗒掉落手背,坠在裙摆上,漾开晶莹的花。
容绪什么也没有说,轻轻把宝珠揽在怀里。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”宝珠这名字是她母亲起的,本就是将她看得如珠似宝,未曾想到时刻伴着眼泪,“我娘当年的嫁妆被继母占了,是他帮我要回来,回门时我被姐妹说闲话,是他帮我撑腰,我想,他待我是极好的。”
“但他说我成天与木头椽子打交道,玩物丧志,不像话。还有……他是国公府幼子,不用承袭家业,不用我做八面玲珑的宗妇,只要我在家相夫教子,我想这要求不过分。”
容绪听得眉头直皱,“那你臂上的伤怎么来的?果真是张沣打的?”
宝珠眉宇微凝,而后轻轻点头。
“绪娘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,也不敢跟你说。从前你在会稽,我怕扰你守孝,现在你是后宫之主,每日要忙那么多事,我这种家长里短的小事不便劳烦你……主要是他打了我,他自己也是后悔的……”
容绪问:“你怎知他后悔?嘴皮子过一过,道声歉就是后悔了?”
宝珠连忙摇头,“他扇自己耳光,下跪求我原谅,不是只在口头上道歉。”
容绪默然。
从她的角度看,什么扇耳光、下跪,比那种只会口头上道歉的行为还要难缠。
“他每每打你之时,可曾醉酒?”
“不曾,沣郎滴酒不沾。”
“那打人总要有个缘由,他为何动手?”
“我没听他的话,私自画了草图、摆弄木件,或是我与外男说话时看了对方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