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绪垂下眼帘,无波无澜道:“哥哥便与他说,我病了,现下正睡着。”
容屿听了,应也不是,不应也不是。左右人都来了,两口子闹别扭还是得两口子自己解决,他这个做兄长的,顶多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,再劝什么,反倒讨嫌。
容屿幽幽叹气,很快提脚离去。
居室里只余容绪一人,帐中一片鸦静。
她闲躺了一会儿,起身梳洗更衣。精巧的发饰皆除了,只将长发松松挽就,簪一支珍珠钗。衣裙也尽是些朴素颜色,藕粉、月牙白与灰蓝。好似只有这般,才说明她不是特意打扮了去见他。
容绪的小名取自青竹,她的院落四周也因此栽成一片修竹密林。行在其中,很是遮阳,心境也愈加明朗。
廊道曲折回环,余荫里蝉声未歇。
托赖廊壁上每个几步都有一扇花窗,容绪很快注意到不远处闪过一片衣角。
是虞令淮。
她记得他今日正是穿了这个颜色的常服。
对方也注意到她。
两人步履同时停滞。
他不往前,她亦不动。只隔着花窗,他在廊道那头临着池塘,她在这侧偎着紫薇。
紫薇花霸道,在这夏日里独占芳菲。
容绪半转过身,佯装赏花。半开半醉的紫薇映着她脸颊,端的是玉净花明。
两相对峙,好似僵持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