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令淮拿了干布巾擦身,连吴在福的碰触他都嫌弃,只说自己来。
“孤越发觉得阿爹是个睿智之人,所言所行都是极有道理的。”
“王府里只有阿娘一个女眷,小时候孤还问爹,为何旁人家里有嫡母庶母好几个,莺莺燕燕好不热闹。爹说,人开智后便有欲望,财、权、色、寿、功,心欲过盛,便易被人利用,失去自我,故而知足者常乐。”
“孤自认心志坚定,却在大婚当夜做这种荒诞无稽的梦,说明潜意识里还是离不了男子的劣性。”
“吴在福,若孤往后多看了哪个女子一眼,或是与哪个女子走近了,你须得提醒孤、叫停孤,孤免你的罪。寿亦如是,若孤仿效先祖寻求长生不老,嗜食丹药,贪求寿数,你必须拿今日这番话点醒孤。”
“也就是说,孤命你做敲钟之人,昕夕警示,你愿是不愿?”
吴在福跪在一旁,面上表情几次变换,听得最后一句时,深受震撼。
他当即叩首,朗声道:“陛下信任奴,是奴之荣幸,奴领命!”
月色迷离,笼罩着静谧的碧梧宫。
清辉落满身,逶迤出一地银霜。虞令淮负手踱步,忽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。
自他有记忆以来,就清楚地知道要娶容绪为妻,多年情分更是谁都越不过的。区区一个梦境,虚无缥缈,哪里就值当他如临大敌呢。
时辰还早,虞令淮收拢思绪,轻手轻脚回到卧房。
容绪还在睡。
虞令淮站在床前,借着月色看她。
许是入夜之后漫生凉意,她裹起被子,一直将被子拉到下颌处。
宽敞的拔步床显得她人很是纤弱,从被子起伏弧度可以推断出睡姿,她应是侧卧并微蜷着,犹如寒夜里自己抱着自己取暖的小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