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誉道:“作为佞臣之女被骂了这么多年,这种衣裳我只有一件。如此昂贵容易刮花的东西,我不在路上穿。”
那一件还是倒霉的聂泓景所赠。
但人都是手下败将了,东西没罪,顾衍誉便心无芥蒂地收下。
读出顾衍誉言语中的谴责意味,他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来:“我也不想的,可是其他衣料会磨破我的皮肤。”
他就在眼前,那神情却缥缈得像隔着一层云雾,叫人不知该说是得意还是自嘲:“我就是被这样养大的,这不是我的选择。”
顾衍誉表情空白了一下。
如果一个人自幼就穿着莲花丝做的衣裳,他看到这种料子时会想它很昂贵,还是觉得这是与生俱来、理所应当的?
“恁爹的……真有钱。”
顾衍誉忽然觉得如此太极很没意思,她敛着眉,打量他时露出一点倦怠和复杂——
“王潜。”
被叫到这个名字瞬间,少年的眼中发亮。似乎他自己都没理清该是什么心态,一瞬间的眸光锐利,然后变得兴致勃勃。
顾衍誉:“亢龙有悔是假的,潜龙勿用才是真的吧?你比我小,应当出生在王国舅被刺杀之后,你是王家那个很少露面的医道天才。新的家主叫这个名字,说明你的家族没有打算收手,也没有觉出任何不该,只是觉得运势不济,要韬光养晦,告诉后人行事该更小心。”
杀气与兴味在他眼中交替,他眼中兴奋得好像燃着火,待顾衍誉将话说完,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:“我真喜欢你。”
顾衍誉毫无预兆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,莲花丝织成的料子柔滑得几乎捉不住:“耍别人很好玩儿么?我的丈夫生死未卜,你这样接近我,还一直在阻挠我去合芜,有什么目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