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,身后一直没有动静,但我知道他没离开。
“咚!”的一声,我转过身去看,外套被扔在地上,而付停隅双手扶着膝盖跪在地上。那一声那么响,要是我的话,腿都能给磕断了。
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只是看着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妈的墓碑,吸了一口气道:“唐阿姨,对不起,对不起”他说了好多遍“对不起”,每说一次就磕一下头,而且是响头。我心里一遍遍数着,他在磕到第24个的时候额头渗出了血。
我见不得血,或许是我妈死的时候给我的阴影太大,那之后我只要看见血就浑身刺挠,抓都不知道往哪儿抓。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”五十下过后,他的声音越来越小,额头上的血也顺着脸滑到下巴,还沾着泥土。看着他的腿跪的有点虚浮,我终于看不下去了,伸手拦住了。可他却把我推开,继续要往地上磕,我气不过,直接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。打完,我也跪下了,就在他的对面。我捧着他的脸,看着他昏昏沉沉的眼睛道:“又跟你没关系你说什么‘对不起’,你以为你今天在这儿把自己磕死就能让我放下了?”我放开他的脸,用睡衣衣袖抹了抹他脸上的血,结果抹得更花了。“付停隅,从天堂掉到地狱的感觉你没体会过,没资格让我放下。”这些话说出口的时候应该是很威风很凄惨的,但我的眼泪不争气,哭着说这句话就只剩下了凄惨。
付停隅像是感觉到了,也捧着我的脸,然后用他沾着土的手擦了擦我的眼泪,接着就一脸血的吻了过来。
鲜血混着泥土的滋味真的很难接受,但我却被他抱着吻了很久。
“哥,哥,哥,哥”太阳照在身上的时候,付停隅把嘴松开了,然后就一直抱着我喊我“哥”。
那天我听他喊“哥”的次数比我以往26年加起来都多。我们在陵园里拥抱了很久,后来是被邹宏明的司机开车拉回去的。
我也不知道他的司机为什么会去陵园,还刚好带着花。因为根本来不及想,付停隅在喊了我几百声“哥”后就晕过去了。
他把自己磕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