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奕珩缓缓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就像溺水者从无尽的悲伤之海中探出,试图抓住一丝救赎。
他红肿的眼睛里交织着痛苦,那眼神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,又像是在对自己进行无情的审判。他带着哭腔,声音沙哑破碎,“段舒禾,你骗人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那破碎成无数片的心底艰难地挤出来,带着无尽的悔恨与自我厌恶。
“都是因为我,才让你变成这样,”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,干裂的唇瓣上还残留着刚刚因痛苦而咬出的齿痕。
“如果那天不是来照顾我,你怎么会遭遇车祸?你本来有着平静而美好的生活,你可以在讲台上意气风发,可以在研究室里专心钻研,可这一切都被我毁了。”
许奕珩的眼泪如决堤的洪流,不断地从眼眶中涌出,大颗大颗地砸在冰冷的地面上,和之前的泪水汇聚在一起,形成了一小片水渍。
那水渍就像是他心中那无法排解的愧疚的具象化,不断地蔓延、扩大。
“你应该恨我,应该对我避之不及,而不是还来安慰我。我这种人,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关心,不配你为我付出。我就是一个灾星,只会不断地吞噬身边人的幸福和安宁。”
他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,像是狂风中一片脆弱的树叶,随时可能被吹得无影无踪。
他的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,指节泛白,那凸起的关节就像尖锐的刺,似乎要扎破他自己的掌心,像是在和内心那汹涌澎湃的自责情绪做着最后的挣扎,又像是在惩罚自己这不可饶恕的罪过。
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许奕珩的肩膀不停地耸动着,每一次耸动都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呜咽。
“我多希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,多希望受伤的是我。我宁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的健康,可现在,我却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你在这里受苦。我是个罪人,是我害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