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铭川陷入沉吟。
龚子庚继续道,“嗨,你是不知道,四殿下一进京,正赶上朝会,我的天呐,那群人往死里参他,说他滥杀皇室该当下狱,又说他目中无人斩杀朝官,合着下一场江南回来把自己给栽进去了,我悄悄问我家老头呢,他给我说是江南差点反了那总督都打到面前了才斩的,这情况危急,有什么不能从急处理的,非得扯起章程了。”
“这点我也很疑惑。”宋铭川打断了话头。
王总督之死合情合理,若只杀了王总督,裴晏回京也面对不了这些风暴,杀一个本来就有罪还对皇子动手的朝官,最多得一顿斥责走个章程便是了。
但杀宁老可不一样,宁家本身就是皇室宗族,而且并非是生了皇子才抬的位阶,裴晏赶去东南军时发生了什么叫他对宁家动手?
裴晏一直没和他说过理由,但回京后这件事掀起风暴,让他变成千夫所指。
……但从那日之后,他和裴晏的关系其实有些不尴不尬,已经是彼此见面都会沉默片刻然后自觉回避的地步,叫他再去问,也有些难。
“嗨,事出紧急,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,”龚子庚倒是不以为意,“不过朝堂上这么多人都叫让四殿下下狱,陛下却没肯,反倒提起叫殿下去西北,领兵。”
宋铭川抬头,对上龚子庚的表情。
两个人的神情都是一动。
……难怪龚子庚要偷偷摸摸进门了。
“朝堂只怕要炸了吧。”宋铭川能想象到这下朝堂该如何炸开锅。
“那可不!”龚子庚敲着桌子,“不管是大皇子还是六皇子,都不可能同意,这下吵起来了,一边倒地不肯让陛下放人,但陛下看上去好像很是强硬,这一时之间倒无人再提让殿下下狱了,反倒好好把人接回宫——听说还是要封赏,陛下本来打算给四殿下挪个宫殿,挪到前边去,但四殿下没让,最后陛下把折羽宫名儿改了,说不好听,改成‘承羽宫’了。”
——这个时候倒开始父慈子孝了,只是味儿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