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会变得支离破碎,而后大厦将倾,尤其是魔界的发展达成他们当年的夙愿之后,吊着魔尊殿下走下去的那口气便淡了。

就像是长途跋涉得四蹄血肉模糊的驴子,面前吊着的胡萝卜已经没了,于是四蹄强烈的疼痛便往上涌,教它迈不开步来,最终倒在半途。

时寒舟在这百年间,每年还是会寻个时间来烧些纸钱。

年年纸钱不断,甚至到最后,时寒舟都不知道这纸钱是烧给他们的还是自己的。

枯枝之上总有鸦鸟,但年年不同,睁着绿豆小眼,歪着脑袋,看着纸灰在空中打转。

直到后面,枯树倒了,周遭也变了景,魔界的生活好了不少,好似一切都到了要落幕的时候。

就连当初那个小姑娘曲玉都成了魔尊殿下手底下的一位魔君。

什么恨海滔天,血海深仇也都逐渐远去,被遗忘在岁月深处。魔尊殿下欠下的命自然还不了,但欠下的情,其实百年间也都还的差不多了,她也应该过上新的生活了。

按理说当如此。

可魔尊殿下当了百年的金身,习惯了成为那些神台之上的古怪神像,三魂七魄早随着年年的纸灰扑向大地,肉身一生怕也是挣不脱这金身的束缚了。

时寒舟索性也不动弹了,她拖着一具负累极重的身躯,想要看看自己还能走多远。

新年渐近,在过年这个习俗上,整片大陆都没有什么区别,大家都爱热闹喜庆。

魔界这片地方不怎么下雪,冬日里只会有寒风呜呜的吹,在以往可能会掀起一阵阵沙暴,让人们在冬日寸步难行。但现下有了魔尊殿下和魔君们设立的禁制,将那些风沙拦在了城池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