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……除了魔尊殿下。
她是挪不动的金身,是一百多年前滞留人间的古物。
她在这漫长又窒息的百年岁月中,经常会想起过往,从中品出点奇怪的意味来。
魔尊殿下觉得过去的一切,在背后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撵着他们一般。
这车轮冷酷无情,撵着人往前跑,利索的跑得快能逃过一劫。腿脚不便的步力不行的,被车轱辘碾成纸片儿,碾得面目全非,血水横流,成了人间一捧土。
就像是魔尊殿下身边跟着的那些人,鲜活的生命扎堆的逝去,要去填一个无边无际的空洞,成为陈旧的剪影——尤其是在阿鼻地狱的那些牺牲,跟着时寒舟的人死绝。
时寒舟常觉身躯之中有个空洞不断蔓延。
像是百年前阿鼻地狱里头那片无论如何也填不平的尸油海。
时寒舟有时候会想,真正该死的人不是她么?不择手段,罪该万死的人不是她么?
所以——所以为什么死的不是她呢?
魔尊殿下其实很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,但她就是止不住去想,自虐般的去想。
好似要把这问题在四肢百骸产生的隐痛当作麻醉,让她这副筋疲力竭以至于腐朽的皮囊再多撑上点时日。
姬成凰猜测得没错,时寒舟拖着万千冤魂,每往前走一步都在接近自我毁灭。她不顾一切的燃烧着自己,总有一日会被焚烧殆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