厅内一时静得只剩下烛芯燃烧的细微声响。魏明翰盯着茶面,心中羞愧愠怒却不得不按捺下去。
茶杯的水面映出他疲惫的眉眼。他心急如焚,可眼下却不得不按捺性子,等舅舅回来。
——凌双的命,还悬在五天的期限上。
马蹄声渐近,不多时,杨崇焕疲惫地下了马车。一听门房禀报魏明翰来访,他眉头一拧,警觉地问:“可有人看见?”
门房低声道:“魏都尉从侧门进来,身穿黑衣,夜色下极难注意。”
杨崇焕这才一言不发地回府。踏入会客厅,见外甥静默端坐,他略一摆手,示意跟上。
书房门一关,杨崇焕沉身入座,烛光映着他眉间深纹:“你在伊州究竟做了什么事?”他指尖轻叩案几,“我听闻林弘彦之死与你有关。”
“伊州刺史勾结祆教,私通突厥,死有余辜。”魏明翰声音冷硬,“但他不是我杀的——是镇安王灭的口。”
哐当——茶盏盖从杨崇焕指间滑落,案几上打转。
魏明翰再不迟疑,将伊州遇伏、凌双被俘之事尽数道来。虽自幼与舅舅不算亲近,但他记得六岁那年母亲病逝,是舅舅顶着族老压力将他养在府中;记得十八岁他执意从军时,是舅舅暗中打点让他进了精锐营。
烛火噼啪一跳。杨崇焕突然掀开魏明翰右袖,化脓的伤口在烛光下泛着狰狞的青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