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舅舅去都督府议事,还没回来。”她声音温和,却站在阶上不动,丝毫没有让他进去的意思,“我陪你等一会吧。吃过了吧?”
魏明翰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上,右臂垂着,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。他微微躬身行礼:“吃过了,劳烦舅妈这么晚招待。”
苏皖娘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,却丝毫没注意到他右手的异样,只侧身让了让:“外头风大,进会客厅等吧。”
会客厅里,烛火摇曳,丫鬟奉上热茶。魏明翰左手接过,茶盏在他掌心微微发烫。苏皖娘坐在主位,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腕间的佛珠,茶雾氤氲间,她的
神情看不真切。
“县丞家的女儿上个月嫁了。”她忽然开口,语气轻缓,仿佛闲话家常,“主簿家的千金也定下亲事。其间还有些人来问过你的事,我不好耽误,便自作主张回绝了他们。”
她抬眸,目光终于落在魏明翰脸上,唇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:“你不会怪舅妈吧?”
魏明翰指节微微收紧,茶盏里的水纹晃了晃。他沉默片刻,才道:“舅妈替我着想,我怎会怪罪。”
苏皖娘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又低头拨弄佛珠,“我听闻外面传言,说你和祆教妖女走得极近,这些人搬弄是非,坏我家门名声,若是被你舅逮住,绝不轻饶。”
魏明翰眉头一拧,低声但坚定地道:“凌双智勇双全、舍身大义,是外甥敬重的女子,绝非什么妖女。”
苏皖娘一愣,随即低低说了一句,“你还真跟你父亲一样啊。”
魏明翰脸色一白,想起之前升职时对母亲的牌位暗中发誓,要功成名就,让看不起他们母子的人都后悔,如今不但没有光耀门楣,反而身陷囹吾,让九泉下的母亲为自己蒙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