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混账!”杨崇焕白发微颤,案几被拍得震响。“他要兵防图换人?还剩几日?”
“四天。”魏明翰单膝跪地,“甥儿无能,但凌双她——”
“今夜你留在此处。”杨崇焕霍然起身,一把拉起魏明翰,“让你舅妈请李神医来。”他抓起案上的官帽,忽然压低声音,“我再去一趟都督府。”
魏明翰右腕伤口隐隐作痛,低声道:“可惜那鸣镝在打斗中丢失,账册也让戒现带了出去。否则单凭我一口之言,只怕都督不会轻易相信。”
“这个你不用担心。”杨崇焕整了整衣襟,烛光映着他凝重的面色,“我们也听到一点风声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沙州乃大唐抗击吐蕃要冲,与别处不同——兵权尽在刺史薛罗手中。”
魏明翰点头:“幸好兵防图在都督府,不至于让薛罗一人独占。”
“那见风使舵的小人,既想挣从龙之功,又怕押错宝。杀你向镇安王示好,却不敢交出兵权。”杨崇焕冷笑,面色忽变严肃,“调令和布防两者缺一不可,镇安王只需逼他交出兵权,再从你手中得到最新布防图,便能控制沙州。”
“要不我趁夜去趟衙门——”魏明翰心急之下脱口而出。
“糊涂!”杨崇焕猛地抬手制止,“衙门里早有人候着你!莫说衙门,便是薛罗府上,那老狐狸如今连睡觉都带着侍卫。”他抓起佩刀,临出门又回头叮嘱,“明日一早,等我消息。”
夜风卷着沙粒拍打窗棂。魏明翰站在窗前,望着舅舅的身影消失在拐角。他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——剑套已经移到左边,沉甸甸的刀柄硌着掌心。
壮士断腕,尚能一战。战场上伤腿断臂实为常事,只要留得性命在,哪怕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?
他缓缓屈伸着左手五指,指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从今夜起,他必须习惯用这只手执剑、杀人、救出凌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