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竹嬉笑着,将忆柳的脸踩在地上,用沾满了灰尘的鞋底反复揉搓:“怎么?靠山没有了,你就只知道哭了?没用的东西。”
忆柳瑟缩着,哭得满脸是泪,竭力往后躲,却无奈娇嫩白净的脸颊还被夏竹踩着。娇小的少年也许没多大力气,但踩着另一个少年的脸叫他躲闪不开,还是绰绰有余的。
“看他那个样子……连哭都是一脸矫揉造作的模样,真是恶心。”春兰在一旁,看着缩在地上不住垂泪的忆柳,细细的柳叶眉间都皱出了一条沟壑,“不惺惺作态是活不下去吗?啧,别让他对着这边。”
夏竹得令,嬉笑着把他的脸踢到了另一边。
“天天装柔弱,以为做出这个样子,就又有人来英雄救美了?真叫人反胃!前日里逞英雄的那个蠢女人可都进了厂狱了,你说说,谁还敢来多管闲事?”春兰说着,又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似的,“笑死人。要说蠢,还是那个女人蠢。在我们这儿不长眼就罢了,竟连督公大人都敢得罪。这下结了,死都不得好死,得在厂狱过上一圈才能死。如今,她多半在厂狱里头嗷嗷叫着求死呢吧,怕是比你现在哭得要惨到哪里去了!”
她在上头说着,地上的忆柳在下头听着,哭声细细的,像是什么刚出生的小猫。春兰听着他的声音,更觉得浑身难受:“还哭得这么恶心,还想勾引谁来救你?”她抬起头,指着屋里的人:“你问问,哪个想救你?哪个还敢多管闲事?”
自然没有人说话,甚至所有人都将头埋得更低了。
春兰更加得意,脖颈一昂,看着屋里低眉顺眼的男女:“也是。不长眼睛不长脑子的人,能出一个都算是多了,那还会有别的。听见没有,前日那女人已进了东厂厂狱,这就是得罪我春兰的下场。”
“谁得罪我们宝贝兰兰了呀?”有腻人的声音响起。
听得这个声音,春兰面上浮起一丝厌恶,却转瞬即逝。她一脸笑意,扭过头去,嗔道:“还能有谁,前日那个女人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