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家与寒门,从来都不属于同一战线。
究竟谁才是朝廷的中流砥柱,那就要看天子的心意。
柳绅到底出身世家,即便是要锒铛入狱,却还是捧着官帽走向囚车。
囚车驶过昏冷的大街,柳绅忽见苏府方向升起一盏天灯,昏黄光晕里依稀辨得"天下寒士"四字。
他猛地呕出口鲜血,这才惊觉那盏天灯竟是用他侄儿的策论糊的。
杀人诛心至此,他们败给这位平阳侯,实在是意料之中。
料理完柳绅一事,朝堂上越发清明,大力推行的科举也逐渐走向平稳。
等李安甫再次踏入苏府已是暮春。
许太医说先生余毒未清需静养,他却瞧见那人披着狐裘在梅树下摆棋局。
残雪混着落梅坠在琉璃棋盘上,苏珏执黑子的手顿了顿:"太子殿下可知,为何陛下独留柳氏幼子性命?"
李安甫盯着他衣襟间若隐若现的皮肤,忽然想起那日唇上转瞬即逝的温软。
棋枰"啪"地落定一子,惊起几只寒鸦。
"柳家十岁稚童今日入宫,成了小皇子的伴读。"
苏珏摩挲着棋子,檐角冰棱折射的冷光划过他的眉眼,"其实这局棋,陛下早在三年前便布下了。"
风卷着落花扑进回廊,李安甫突然打了个寒颤。
原来,这便是帝王心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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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年除夕,长安城中早没了硝烟与惶恐。
朱雀大街的积雪被千万盏灯笼映成珊瑚色,卖饴糖的老汉揭开木屉,腾起的热气裹着麦芽甜香钻进绣户珠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