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这样,可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,若先生醒着……
李安甫越发觉得自己今日鬼迷心窍,他见苏珏还在昏睡着,小心翼翼地为其掖好被脚,然后慌慌张张地起身离开。
在他走后,苏珏的睫毛在雨声中轻颤。
他其实一直都是醒着。
所以李安甫不会知道,此刻柳府地窖里,刑部侍郎正带人清点柳绅通敌的信笺;更不会知道,他方才那滴落在苏珏颈间的泪,正灼烧出一片滚烫。
“呵呵,太子殿下,你大抵是魔怔了……”
“而陛下,你这是何苦……”
循着李安甫离开的方向,苏珏不由得一声叹息,这许多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。
陛下用心良苦,只是……
他莫名觉得难受。
……
是夜,子时的梆子敲到第三声,李明月的朱笔悬在半空。
龙案上摆着苏珏病中手书的《陈情表》,字迹虚浮处晕开团团墨渍,倒像是江南驿站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血书。
烛火爆出灯花,像是在提醒着他的决断。
"传旨。"
李明月的声音惊得值夜宦官打翻灯台,"御史中丞柳绅勾结北戎,着三司会审。"
随着一道旨意从宫城中传出,又是一场翻天覆地。
暴雨冲刷着朱雀大街的石板,禁军铁甲撞破柳府的大门。
眼见是功败垂成,柳绅知道他们的谋划前功尽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