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34页

胭脂铺前的小娘子们踮脚争看西域幻术,西域商人手中的火焰玫瑰忽然化作金箔雨,落在巡城卫新换的玄甲上叮当作响。

"各位看官且细瞧——"

四海楼的说书人敲响醒木,惊得檐下冰棱簌簌坠落,"去岁春闱放榜那日,苏相爷那盏'天下寒士'的天灯,正悬在咱们头顶这片云头上!"

满堂喝彩声里,跑堂端着金乳酥穿过人群,忽见二楼雅间珠帘轻晃,露出半截绣着忍冬纹的雪青衣袖。

另一边,护城河畔的柳枝缠满红绸,放河灯的少女们偷眼瞧着对岸修禊的士子。

忽然有人指着水面惊呼——漂浮的莲花灯丛中,竟混着一盏六角宫灯,明黄绢面上墨迹淋漓写着《均田令》残章。

蹲在桥头卖艾窝窝的婆子眯起眼,认出撑灯的青衣仆役,分明是今春在苏府后巷见过的刑部录事。

当更鼓声穿过漫天孔明灯时,巡防营的年轻校尉勒住缰绳。

他怀中揣着妹妹塞的椒柏酒,望着西市方向升起的七彩焰火,心中一片希冀满足。

待到春风掠过家家户户新贴的桃符,定会将"海晏河清"这四个字吹进万家灯火。

崇德殿的鎏金蟠龙烛台淌着红泪,将李明月手中的夜光杯映成血色。

十二扇紫檀屏风上,李书珩曾经亲绘的《岁寒三友图》在酒气中微微发颤,

"这坛酒埋在冀州时,王兄说要等安甫大婚再启。"

李明月忽然轻笑,指腹摩挲着杯沿缺角,"如今倒便宜了朕与苏先生。"

苏珏望着杯中晃动的月影,也觉得孤寂异常。

故人所剩不多,即便是除夕,也没了那么多的热闹。

之后,苏珏只喝了几杯便起身告退,李明月自是没有拦他,并叫人好生将人送回府中。

反正除夕是要守岁的,回到府中的苏珏毫无睡意,他索性披衣而坐,对月独酌。

“阿越,又是一年,新年快乐。你应该早就回到新元纪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