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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陛下,该添炭了。"中贵人灵均捧着鎏金暖炉跪在阶下。

楚云轩忽然将密报掷入火盆,羊皮卷在猩红炭火中蜷曲成灰。

火光照亮他眼角细纹,那些纹路里藏二十个春秋的血雨腥风。

记得攻破北燕那日,他抱着父亲的断剑坐在金水河边,河水把他的衣袍染成赭红。

"传令。"

楚云轩扯断腰间垂着的长生玉珏,碎玉砸在青砖上迸出清响,"让玄甲军烧了占星台。"

三更鼓响时,八万禁军铁骑踏碎宫门积雪。

楚云轩立在长安城得最高处,看着漆黑甲胄如潮水漫过九重宫阙。

当年他就是这般踏着北燕王族的血走进太极殿,如今却要亲手斩断自己种下的因果。

城外叛军营帐绵延三十里,火光在雪夜里织成猩红蛛网。

徐州的朔方军都尉啐了口唾沫:"那沈老狐狸撤得倒快,留咱们在这儿当挡箭牌。"

梁州军参将转动着拇指上的狼头扳指,帐外忽然传来战马嘶鸣。

"报——玄甲军破了西营鹿砦!"

话音未落,帐外亮起冲天火光。

禁军铁骑的长槊挑翻辕门,雪地上绽开朵朵红梅。朔方军辎重营燃起的浓烟中,有人看见绣着"沈"字的战旗在灞桥方向悄然隐去。

三百里外的冀州农庄里,苏珏正在青玉棋盘上与金元鼎落子。

炭盆里煨着的青梅酒泛起细沫,他突然轻笑:"楚云轩总算醒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