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世子的泪砸在"民心"二字上,这一刻,他的头脑无比清晰。
更夫敲响平安梆时,一骑绝尘冲破晨雾。
苏珏的玄氅掠过血色战场,玉骨扇展开处,阴山古道新增的伏兵标记与世子舆图上的朱批严丝合扣。
在他身后,三千玄甲轻骑的马蹄铁都包着棉布——正是用冀州百姓献上的百家布缝制。
……
残阳如血,裹着浓重的铁锈味的狂风掠过嘉峪关的城垛。
李元胜按住被风掀动的铁甲,掌心触到刀柄上凝固的血痂。
城楼下传来胡笳凄厉的长啸,突厥重骑踏起的尘烟遮蔽了整片戈壁。
"西角楼弩机还剩十发。"
穆羽反手将长弓扣在脊背,箭囊里的白翎箭在暮色里泛着冷光。
她说话时没有回头,目光钉死在远处蠕动的黑潮上——那是元夏三万狼师正在推着云车迫近。
李书珩用牙齿撕开布条,将渗血的虎口与陌刀死死缠在一处。
他仰头饮尽皮囊里的一口浊酒,喉结滚动时牵动颈侧狰狞的箭创:"巳时一刻,鲜卑人会在东墙点火。"
李元胜的指节在雉堞上叩出闷响。三面狼旗在黄沙中翻卷,像三条绞索勒住咽喉。
他望向蜷在箭楼阴影里的幼子,李明月正用匕首削着木楔。
"换防。"
李元胜忽然开口,铁靴碾碎满地箭镞,"书珩带明月去补西墙缺口,羽儿随我去烧云梯。"
四个影子在烽烟中交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