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寅时初刻,鲜卑先锋的铁蹄震落檐上冰凌。

苏珏端坐城楼,焦尾琴旁煨着红泥小炉。

茶汤沸腾声里,他信手拨了个《广陵散》的起调。

琴弦割破指尖,血珠溅在琴身螭纹上,恰似去岁楚越枪挑十二连营时,溅在他奏折上的那点朱砂。

"该死!"

慕容灼的马鞭指处,狼牙箭雨蝗虫般扑向城头,"你的玄甲军呢?"

琴声陡然转急。

苏珏广袖翻飞间,扫落了箭囊旁那盏琉璃灯。

火油顺着城墙凹槽淌下,竟在雪地上燃出个狰狞的狼头图腾。鲜卑阵中忽起骚动——这分明是鲜卑王族的葬火仪式!

"将军不妨猜猜,"苏珏屈指勾断第五弦,"此刻你大营粮草可还安好?"

楚越的白马从乱葬岗冲杀出来时,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
五百轻骑的缟素战袍浸透血污,远望如送葬归来的鬼魅。

她扯下裂成碎布的赤鳞甲,露出内衬的玄色劲装——那原是苏珏的朝服,左襟还沾着去岁殿试时溅上的墨痕。

"放火鹞!"

长枪挑飞营门鹿砦的刹那,三百只裹着火油的草扎鹞子腾空而起。

鲜卑后营的病牛闻到同类血气,突然发狂挣断绳索。

楚越的银铃在爆炸声中碎成齑粉,有一片正嵌进鲜卑士兵的咽喉。

辰时三刻,苏珏推开城门。

青石板上的血渍被大雪掩盖,只露出零星几块碎甲。

楚越的枪尖插在敌楼匾额上,枪穗缠着的布条写着"楚"字,却用苏珏批阅公文的朱笔描了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