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频顿珠勒马回望,云中城堞在晨曦中泛着青黑的血色。
他忽然想起半月前混在商队里见过的苏珏——那个披着玄色大氅的文弱书生,正俯身替路边冻毙的流民阖上双眼。
彼时柳絮落满他的肩头,恍若神佛垂悯人间。
"大人,接下来……"
亲随的声音被北风吹得七零八落。可频顿珠抖开缰绳,马鬃上凝结的灰尘簌簌跌落。
雪原尽头,鲜卑王庭的狼头纛正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,像团将熄未熄的野火。
……
江风卷着河灯残骸扑向石阶,苏珏踏碎水面倒映的星火。
楚越几人各自用刀尖挑开麻袋,雪色结晶混着暗红血块簌簌而落,在火把映照下泛出妖异的紫。
"是冰盐。"
苏珏蹲身拈起些许,指尖搓磨间竟有金石之音。
"去年冬至宴上,陛下赐给九侯的暖玉酒壶,需用此盐化雪烹茶。"他忽然想起楼玚醉酒时说的浑话——"长安城的雪都是咸的"。
衙役们拖着麻袋的手开始发抖。
这些专供皇室的贡品此刻像肮脏的米粒铺满江滩,其间还裹着几截泡胀的指骨。
楚越突然用刀鞘击飞某个衙役腰间令牌,铁牌坠地时裂成两半,露出内侧暗刻的莲花图纹。
"私盐贩子渗透官衙已非朝夕。"
苏珏用帕子裹住一块冰盐,"张大人不妨解释下,为何你府中幕僚的牙牌里藏着私盐贩子的暗记?"
“大人,微臣也不知啊!”
张明远一脸的诚惶诚恐,可言语间却不见慌乱。
“既然张大人不知,苏某不介意与您好好回忆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