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2页

说完,苏珏竟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温柔笑意。

张明远不由得不寒而栗。

……

郡守府地牢渗着阴湿寒气,苏珏却命人将刑具悉数撤去。

他拎着鎏金鹤嘴壶给张明远斟茶,茶汤在青瓷盏中旋出涟漪:"去年冀州官员考核,张大人以《盐铁论》策问得中二甲第七,而批阅考卷的座师……"

他故意顿了顿,"不巧正是本官。"

瓷盏坠地迸裂的脆响中,楚越拎进个浑身湿透的漕工。

那人见到郡守便哀嚎起来:"大人!他们扣了俺家幺妹!说要是再不肯在运单上画押,就把人卖到高丽窑子……"

"三日前沉船的押运官,尸体其实漂到了云中郡。"苏珏突然将玉扳指按在案上,翡翠内部竟显出血丝状纹路,"他右手小指戴着同样的青玉戒,内刻'景和'二字——若我没记错,这是东宫六率卫的暗号。"

地牢烛火猛地爆了个灯花。

张明远面如死灰地盯着玉戒,忽然发疯似的扯开衣襟,胸口赫然烙着墨色莲花:"下官妻儿都在他们手里!那几艘运冰盐的船根本不在漕运簿记,是我私下伪造的……"

话音未落,窗外传来弩机绞弦之声。

沈爷旋身挥刀劈落三支连珠箭,却见那漕工的喉头突现红点。

季大夫疾步上前扣住那漕工的命脉,触手却是一片冰冷——尸身瞳孔已开始扩散,耳后显出细若蚊足的银针尾端。

"鲜卑的影刺。"

季大夫用磁石吸出毒针,"只有鲜卑王室会豢养这种死士。"

暴雨骤降时,苏珏独自立在漕运衙门的阁楼。

面前摊着从郡守书房暗格搜出的密函,火漆印竟盖着林宸的小篆私章。

他突然用冰盐在信纸上勾画,原本空白的夹层渐渐显出字迹:

"四月漕船过闸时,沉七留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