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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将残破的琉璃盏掷向池中,盏底金漆御印在火光中一闪,"就像这盐,化了也好,免得……腌出反骨。"

……

五更梆子敲过三巡时,驿站檐角积了几日的雨水簌簌坠落。

可频顿珠盯着雨水在灯笼下化成晨雾,食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弯刀吞口处的三道刻痕——那是三日前在云中郡留下的。

"大人,咱们在云中郡的眼线断了,那小子也被那按察使给找到,送回来楼玚家里……"

属下跪在地上,嘴里里呵出白雾,甲胄上的雨水随颤抖簌簌剥落,"那位按察使亲自带人抄了暗桩,十七个弟兄……"

可频顿珠抬手截住话头。朔风卷着雨珠扑进回廊,檐下青铜铃铛突然发疯似的乱晃。

他嗅到风里混着铁锈味的焦苦,那是云中郡特有的烽燧灰烬。

三年来他在这座边城织就的蛛网,此刻正如掌中漏沙般飞速溃散。

"备马。"刀鞘撞在青砖地上发出闷响,惊起檐上栖着的寒鸦。十步外马厩传来不安的嘶鸣,二十余匹塞外良驹正焦躁地刨着冻土。

可频顿珠解下颈间狼牙坠子扔进炭盆,看着青烟裹挟着大王赐予的荣耀腾空而起。

城楼方向突然腾起三支鸣镝,尖啸声撕裂雪幕。

年轻属下猛地抓住他大氅的下摆:"大人!咱们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!"

可频顿珠反手甩开这截断雁般的胳膊,靴底碾过对方坠地的兜鍪。

青铜护额在雨地上划出狰狞的弧,恰似苏珏那日撕开楼氏祠堂里牌位的轨迹。

当雨水穿过云层时,这支残骑已踏过冰封的桑干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