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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十艘盐船正在经过丽水渡,新换的纤夫们突然集体脱去蓑衣——他们脊背上根本没有常年拉纤形成的深紫勒痕。

领头的汉子抽出分水刺,寒光没入第一艘船的龙骨接缝处。

"大人!底舱进水了!"

船工凄厉的呼喊穿透雨幕。

张明远提着灯笼走下船舱时,浑浊的河水已漫过脚踝。

他走向渗水的裂缝,却摸到榫卯处滑腻的鱼胶——本该用铁钉加固的接口,竟被人换作遇水即溶的鲛人胶。

见此,张明远不动声色,惊雷劈开夜幕。

船体在漩涡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张明远带着人冷眼看着,直到青盐尽数没入江水。

船体断裂的轰鸣声中,他怀里的鎏金簪子坠入漆黑江底,像一颗稍纵即逝的流星。

此刻,宴席上的冰镇葡萄突然在李明月舌尖泛起腥甜。

他看见楚云轩把玩着枚熟悉的鎏金簪头,那并蒂莲的花蕊里还嵌着颗东海明珠——本该随李昀沉入洛水的东西,此刻正在帝王指间绽放冷光。

"爱卿可知这簪子的妙处?"

楚云轩忽然将簪尖刺向琉璃盏,龟裂纹路瞬间爬满杯身,"双生莲花同气连枝,若折断一支……"他指尖稍动,并蒂莲竟从中裂开,露出空心簪杆里暗藏的羊皮纸。

乐伎突然改弹《广陵散》,杀伐之音惊起夜栖的寒鸦。

李明月在变徵声里听见龙骨船断裂的脆响,十万石青盐溶在水中竟泛起诡异的荧蓝——那是长安宫城里特制的磷粉,遇水则燃,专为焚毁罪证。

楚云轩的笑声混着琵琶裂帛之音:"好一曲《止息》,当真应景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