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湿的衣裳还在不断往地下滴水,整个人说不出的狼狈,但身姿却依旧清俊,挺拔如松。
玄色衣袍随风翻卷,他几乎快要融入到夜色中。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容栀捉摸不透他的想法,隐约有些惴惴不安。
谢沉舟沉默地站在那,看着窗外。房檐下的栀子被暴雨侵蚀,敲打得花瓣落了一地。他想起十年前初见她的那个冬日,又想起后来他攀于海棠树上,挑眉望她的时刻。
想起她数次剑指封喉,最终却舍不得狠心杀了他。还有他们唇舌相击的一幕一幕。
他捻了捻指腹,突然转过身来。“我尊重你的抉择。”
容栀只瞧见谢沉舟倚靠着墙面,低垂着眼眸,一动不动。她险些以为自己听岔了,倘若不是他又重复一次。
“我方才说的那些,并不是为了逼迫你做选择。你是自由的,并不是我王权霸业路上的附庸。”
他站在阴影里,容栀渐渐看不清他的脸。但她依稀能感觉到,他柔和如水的目光,依旧还牵在她的身上。
“我们都太强势。”甚至于太自我。从未经历过真正的情爱。他想。所以他明明知晓她才是自己最想要的,还一而再地挖坑布局,让她身临险境。
是她的错觉?亦或是谢沉舟呼吸有片刻不稳。她竟觉得他的声音哽咽轻颤着。
容栀移开眸光,装作若无其事地端详起寺院厢房。四角破败,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,看得出谢沉舟从前确实常住于此。
在设局被她救下之前,他在这里观察了她多久?容栀思绪竟有些飘忽起来。
“我心悦你。”他又一次郑重道。
“从前我不敢承认,甚至觉得羞愧。我怎么敢……”他说不下去了,摇了摇头,俯首不再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