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栀低垂着脑袋,不知有没有听见,半晌她才冷冷地嗤笑道:“你敢说你没有一点私心?”
他敢说把裴玄安插在自己身边,不是为了更方便在镇南侯府探查玉玺的下落,不是为了降低自己的疑心?他敢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,敢说他问心无愧吗?
他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浓墨,笑意淡了许多,“县主觉得我卑劣也罢,觉得我道貌岸然也罢。但今日,还真的不能杀我。”
容栀闻言,有片刻愣怔。
与初见时病弱可怜的谢沉舟不同,与后来芝兰玉树的谢沉舟不同。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沉舟。
是很陌生的压迫感,铺天盖地地袭来,连带着眼底那抹笑也显得极具侵略性。
看不到一丝怯懦和脆弱,只有游刃有余和胜券在握。
“裴玄在侯府都做了些什么,县主自有定夺。至于我,”他沉默须臾,道:“我是罪不可恕,但绝无害镇南侯府之心。”
知晓她的脾气,绝情时比谁都要冷漠,感情牌无甚作用,他必须把个中利弊摊开了讲。
“县主真的以为,将玉玺放在黎瓷手上,就会天衣无缝万无一失?我能猜到在她手上,尚世承猜到,也不过是时间问题。我需要玉玺,而你想甩掉这个烫手山芋。”
说罢,谢沉舟就欲上前。
容栀本能地往后退了又退,一把就将伞拉了下来,格挡住谢沉舟的视线。
他紧紧抿着唇,手上青筋尽起,却极力压抑着,用最温柔地语气,似是怕吓到她般:“阿月,你须得放我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