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母摸索着糊风筝的浆糊碗,忽然叹道:“薛同志送来的粳米熬粥就是黏稠,比往年兑了麸皮的好咽多了。”

许瑶在夜露深重时辗转难眠。

樟木针线盒在她枕边泛着幽香,小夜莺的翅膀被月光投在土墙上,随树影摇曳成展翅的模样。

她轻轻转动盒盖上的并蒂莲,碎镜里突然晃过院墙外半截红头绳——正是三姐女儿出嫁那日系在轿帘上的样式。

西厢房传来父亲熟睡的鼾声,许瑶攥着那枚带体温的弹壳走到院中。

晒谷场方向飘来烧麦秸的焦香,混着薛寒黄昏时送来的艾草气息,在潮湿的夜雾里织成张温柔的网。

她忽然听见篱笆外传来窸窣响动,月光将某个高大身影投在晾衣绳上,绳上挂着的军装随风轻晃,衣摆扫过那人肩章时发出布料摩挲的轻响。

月光漫过晾衣绳时,许瑶的指尖正抚过弹壳夜莺的羽翼。

铜铃声惊得南瓜籽壳簌簌而落,她突然被揽进带着艾草香气的怀抱。

薛寒的军装下摆还沾着晒谷场的麦芒,胸膛却传来擂鼓般的心跳。

“别动。”

他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灶火炙烤过,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粗布衫烙在许瑶腰间。

篱笆外传来张婶倒夜香的响动,许瑶慌忙后退半步,后腰却撞上晾着草药的竹匾。

晒干的蒲公英纷纷扬扬飘落,沾在薛寒睫毛上像落了细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