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瑶望着钥匙上沾着的黄泥,突然从账本夹层抽出张泛黄的供销社票据——七三年九月十七日的五元药费单,盖着鲜红的“现金付讫“章。
“赊账买的药能开现金票?“许瑶嗓音清凌凌的,惊得三姐鬓角的夜来香都在颤。
人群中的窃窃私语突然被孙志强的咳嗽声打断。
三姐猛地扯开靛蓝头巾,露出眼角刻意揉红的泪痕:“谁不知道许会计最疼闺女?
当年为给你买的确良衬衫,连“她忽然瞥见薛寒从拖拉机座垫下抽出的碎瓷片,染着凤仙花的指甲在红布上抓出五道白痕。
许瑶摸向铁皮糖盒的手被薛寒的体温裹住,他掌心的机油味混着薄荷香,将她指尖的颤抖尽数熨平。
当村长举起那张被夜露浸软的借条时,晒谷场方向忽然传来拖拉机的轰鸣,尘烟里翻飞着七三年秋的账本残页,像群扑向灯火的灰蛾。
阳光如淬火的镰刀劈开晨雾时,许瑶将铁皮糖盒里的物件倾倒在八仙桌上。
五颗薄荷糖滚落在泛黄的书信旁,玻璃纸折射出的七彩光斑正巧映在三姐剧烈起伏的胸口。
“七三年腊月初七,”
许瑶指尖按住张布满折痕的信纸,“三姐托孙志强捎来的‘谢礼’。“信纸上歪斜的“代买麦芽糖二斤“字样,与家庭账本里同年同日的”
赊糖五元“墨迹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