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不诚实,很艰难吧,朗书雪默想。

“你在听吗?”

“在。”朗书雪回过神来。

他也有个诚实且实际的问题要问:“费用,不知道要多少?”

他需要留出足够的钱供母亲后续生活。

“算科研病例,有一定减免。”那声音立刻答。

朗书雪又半晌不语。

“你担心副作用?”

“算是。”经受过,才知道那些副作用有多难熬。

但这还不是朗书雪最担心的事。

“也担心,让你们的心思白费。”朗书雪虚弱说。

现在的片刻清醒,朗书雪几天才难得有一次,冥冥中,他感到自己的日子近了。

他不想,也没有力气再挣扎。

“书雪。”门口处,忽然传来他母亲的声音,带着哀求。

朗书雪怔了怔。

“只要你想,我们会陪着你,和你一起战斗。”苏煜手搭在他手臂上,低声说。

朗书雪安静了好一会儿,终于开口:“谢谢陆医生,那就试试。”

“师祖,我是不是做错了?”晚上,苏煜在陆回舟清冷空荡的书房里,低头写留言。

一个医生,应该给病人最理智的建议,把每一种选择的利弊摊开给病人讲明白,然后尊重病人的决定,而不是比病人更感情用事,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病人。

类似的道理,陆回舟多次跟苏煜说过,但直到听见朗书雪说“那就试试”的一瞬,苏煜才突然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