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出,朗书雪那声音背后的疲惫和勉强。

他不但要承受疾病,还要撑起他母亲的希望,和自己这个医生的一番“好意”。

朗书雪和特护病房那位,情况的确不一样,但苏煜也对待他也的确没有对待那位老人客观。

想到这里,苏煜沉思起来,越思越压抑,不由伸手拉开抽屉,摸出一块巧克力来吃。

吃完他又去摸,手探来探去,最后把抽屉拉开,巧克力盒子拿出来,才发现刚才吃的是最后一块。

苏煜正皱眉,忽感到一股吸力。他抬起头来,在时空交织的漩涡中,和一双深邃的眼睛交错。

下一瞬,清冷的书房不见了,苏煜骤然听到热闹的电视声、谈话声,他从孑然一身的98年,回到热热闹闹的大伯家,有人正在他耳边爽朗笑:

“看这张,小煜还穿开裆裤!”

什么“开裆裤”?苏煜勉强回过神来,低头看向自己手上的……家庭相册。

这是什么辣眼睛的玩意儿!

“谁把这拿出来的!”看着照片上三头身、还露出关键部位的自己,苏煜脸“噌”地涨红。

“不是你要看的吗?”大堂哥奇怪地问。

“我——”苏煜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吭哧半天,“啪”地把相册合上。

“你怎么了?看自己还害臊?”大堂哥还是觉得他怪。

大堂嫂却细细看苏煜一眼:“小煜最近变化很大啊,知道要面子了,还学了做饭。”

“他什么时候不要面子。”大伯用不太稳的右手端起杯子,呷了口茶,“不过会做饭了,还真是老天爷开眼,这茶也沏得不错。”

当然不错,你们老古董喝茶品味都一样。

苏煜看了眼大伯手中茶杯,又看了眼厨房。师祖,在大伯家做了饭?

瞎表现什么,不是给他挖坑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