独立的几个琴音后,勾拨的手指又汇集起幽长、幽长的曲调。
在夜幕浓得让人不安以前,孱姝听见那人说:“我的确,不是卸磨杀驴之人。你往后就是府中的乐师了。”
孱姝也终于情真意切地笑起来:“听闻大人与郎大小姐好事将近,到时我也学几首喜庆的曲子,弹给大人和夫人听。”
魏春羽微微一怔:“夫人?”
他在及冠前,也曾想过自己的夫人会是怎样的。
也许是晴乐,她总是遇人不淑,每回都要拉着他往负心汉家门口扔爆竹。不过后来知道了她是天火阁的人,用不着自己救风尘。
也许是某个不幸的大家闺秀,但在某日终于发现他这草包的好,温温柔柔地同他说话、唱歌、出游。
都很好。
可后来他被裴怀玉几句话骗上了一条流亡之路,再没有想过祸害谁家姑娘。
沧海桑田,波折到如今,自己竟也成了世人眼中可托付的良人。
他不由低低笑起来,摇着头往外走,走出院门后,他扶着一棵树笑得逐渐更大声起来,喘息过急的间隙,恍觉喉间又呛进了风沙。
大约他醉得的确过分了,或是太累太累了。
他同十九岁倚在书上小憩的魏春羽重合了,就这样盖着一身月光沉沉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