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时魏春羽真的觉得自己殚精竭虑了。
一头是与朗将军府的亲事,一头是乱麻似的孪生皇子之事,此外还得为裴怀玉的病操心。
幸而武功郎与校尉的职务并不繁忙,否则他真的要苦生出满头白发了。
每日里,他思索筹谋得巅顶锐痛,身体未如何活动,也酸楚疼痛不堪,恨不能时时倒头以地为榻。他想,大约比起战场上身体劳累伤痛得思维卡壳,也不遑多让。
他如今只是个七品武功郎,兼任个闲职校尉,想要往上爬,最唾手可得的方式就是接下郎隽山递来的橄榄枝。
而事关仓松年的孪生皇子一事,布局起来太复杂也太危险,他将这件事考虑在内完全是因为上一世,这是一条裴怀玉走成功了的路。但是如今他看不清皇权中心的漩涡,一步踏错,就是引火烧身。
而且他站得太低,身边可用之人也少,只有善巫蛊之术的柳巫与嫪春厌、随时可以离开的秦烛和其背后的暗阁,以及寥寥几个平庸的忠仆。
过去他想和杀死仓松年的冷情君王一刀两断,但如今想要借势报复有功名在身的吴玉瀣时,又不由去复刻裴怀玉走的路。他也私下里找过名叫郑常慧、徐常青的人,但最终无果。大约因为裴怀玉不是因为三两贤才辅佐而成功的,贤才都择良木而栖,而如今的魏春羽还没有充分展现出自己的良处。
宿醉后深思忧虑的感觉并不好受,魏春羽强撑着写些什么,而这时,书房里间传来低微的咳声。
静立在旁的阿星眼皮一抖:“大人?”
魏春羽笔下抖开墨团,朝他摇了摇头。
阿星便目不斜视地识相道:“那小的先下去了。”声音很轻,声怕惊扰了里间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