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面上的平和急退如潮, 他眼角轻微抽搐着, 告诫似的唤他句“郑先生”。
但先生充耳不闻:“那时的陛下只有二十五岁。但识大体, 不任性行事, 能分得清什么样的抉择能让自己和身边人活下来。”
话至于此,郑常慧挺身向前一步, 坚决之貌更盛, 而语气却温和地撇去几分尖利, “算起来,我,常青,武清疴,还有吴大人已经追随陛下不止十载了。陛下是有大智慧、大慈悲的圣人,我们得遇明主,喜不自胜。只是您的仁慈有时也会埋下祸根啊!”
裴怀玉叹道:“先生啊孤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郑常慧踌躇着行了一礼,躬身不起道:“还请陛下务必斩草除根!”
“孤自会安顿好他。”
“宫里不能再有一个仓允年了, 陛下!”
“先生, 孤说了容孤些时日。”
长廊迂曲, 光斑倚着风脚悠悠地晃。
飘满绿荷的小池听烦了叹息,忍无可忍地将水中人影搅散了。
抬脚再朝前去,顺着送来阳光的方向, 便能进到欢喜宫去。
那宫殿原是先皇种桃树的地儿,后来因太受宠妃喜爱,便改作一处小寝宫。虽占地不大, 但布局雅致,十数棵桃树聚作一撮,沿一痕小径几身过去,便见一亭中茶几,其后才是宫殿。又离皇帝居所最近,常作新宠妃嫔住处。
现下那里头确也住着个女子。
只是无人知道那是谁,其内仆从也只呼声“姑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