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魏春羽问:“那你的手指是在哪一场空前惨烈的战役里没了的?”
说话人便被问得沉默了,那些比魏春羽年长的岁月都碎如瓦片,陡然现出些青涩的仓皇来:“也是那场。”他小声答话。
“孤对你有问必答,你的故事能不能也告诉孤听?”
天边已经泛白,而酒醉的帝王还在絮絮叨叨,反倒是魏春羽眼皮沉重地压过精神,人迷迷糊糊歪在塌边,终结了一次清醒。
连续几夜的无眠引来脑侧的刺痛,裴怀玉也面不改色地受着,推门而出时在魏春羽身上落下一眼——很平和沉静的,透出些君主威仪下的宽容。
屋外湿气盛,晨间的甘露水雾,同日出热气回笼闷出的汗,一道掺在人衣裳上。
裹着浅绿长袍的中年男子揩去滚落眉间的汗珠,朝裴怀玉行了一礼:“陛下,常青要自羊城回来了,就是这两日的事。说是向往来商贾买了些珍贵物什,要献给陛下。”
长廊两侧的花草顺着风无声微动,裴怀玉在拐角前的小池子前住了脚:“他那里顺利就好。”
“羊城有前头那个掉了脑袋的,现在的做事自然警醒些。”
青衣谋士跟着他停在阴头里,待那话音沉下去,忧虑纠结之色又攀上谋士的面孔——
“陛下,常慧还有一事要说——”他目光垂落得很低,但嘴皮子动得愈发快,“无论是何等身份,留一个同您相貌神似的男子在宫里,总是个大祸患啊!”
粼粼的波光晃得青年帝王阖了眼,他微仰面孔,“哦”地疑道:“那依先生之见呢?”
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菩提境隔世之面(二) 假……
前头消了声的风, 在剐蹭过叶片时挤出脆响,如破漏的箫声。
郑常慧猛地抬头,双目如炬:“陛下可还记得七年前, 阳澄江一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