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宫外猜想编排得天花乱坠,里头的女子也不被干扰丝毫。
她仰在春凳上,受日光沐浴,化为周遭草木中平凡一株。
正值盛夏,白昼大热,糊了层汗液在她肌肤,叫她的心也难静。
在腰背几要躺僵时,她用气声托着“嗯”了声,单手支起身就要下来,却不巧撞见一道松柏似的身影。
迷瞪的大脑霎时清醒了几分,她睁圆了眼睛:“陛下?”
那不知看了她多久的人被她喊得一惊,旋即又淡淡应了声。
几个打扇的侍女早已行了礼,悄悄退下了。只女子半倚在春凳上,疑惑地望着君王。
那承受了外头万千流言的女子,身形修长结实,面孔素白而带恹恹之色,纵已身处宝殿,还编着适宜劳作的粗壮单条辫。与那些装扮讲究的妃嫔截然不同。
她同眼前沉默得古怪的圣上大眼瞪小眼了一会,揣度着出了声:“松年的书还在屋里,不如允年去取?”
圣上似在神游,半晌才犹疑唤她:“仓允年?”
“民女在。陛下,您今日是怎么了?”
仓允年将眼前人打量了番,发觉他眉眼明朗许多,又着一身嫩黄袍子,将整个人都衬得年轻许多,而那神色中的威严也被迷茫替代,几乎不像平日里举棋若定的皇帝了。
“莫不是,喝多了酒?”
圣上含糊“唔”了声:“只是在想,平日里孤是否有冷落你。”